浪漫率真的音乐之旅

  ——读《安达卢西亚浪漫曲》

  《安达卢西亚浪漫曲》这本厚厚的音乐随笔集分为“行板如歌”“乐海拾贝”“听乐语丝”“品碟随笔”和“交响评弹”等五个部分,是作者刘蔚近三十年来在报刊上发表的一百三十篇音乐随笔的结集,内容丰富。这些音乐随笔有的是抒发作者对音乐的感悟,有的是介绍名家名曲,有的则以独特的视角描述著名作曲家、指挥家、演奏家、歌唱家的艺术人生,还有的讲述漫长赏乐生活中遇到的动人小故事,最后一部分是聆听现场音乐会的评论。全书笔触流畅,言之有物;文字坦诚简洁,充满了对音乐的真诚热爱,读来为之感动。

  艺术是相通的,所以俄罗斯著名作曲家穆索尔斯基在参观完哈尔德曼的绘画遗作展后,写下著名的钢琴组曲《图画展览会》。看作者写的音乐随笔,眼前常常会涌现清晰的画面,因为他对于音乐时有形象化、视觉化的描述。例如在《像阳光一样明媚》里,对于约翰-丹佛的歌声,他写道:“那是大街小巷充斥着缠绵悱恻、甜得发腻的邓丽君情歌的年代,忽然听到大洋彼岸飘来的约翰-丹佛的歌声,明朗纯净,毫无雕饰,仿佛浑浊的天空忽然现出一片澄明的蓝天,仿佛走在崎岖的山道上,忽然看见一条清澈的溪流,淤积迷茫的心胸不禁豁然开朗。”看完这几句话,眼前也仿佛闪现了蓝天、山道和清溪。

  在互联网发达的时代,人们已习惯用MP3、手机听音乐,很难想象爱乐之人在没有电脑、手机的帮助下是如何寻找到喜欢的音乐的。在《迷恋老唱片》《港岛的回忆》《LP咏叹调》和《黑胶漫笔》等多篇文章中,作者回忆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如何在音像店淘碟,如何节衣缩食地购买磁带、唱片和CD的故事,带给读者关于那个年代中国音乐市场发展的历史和风情,读后不禁心生感慨。因为爱乐时间长久,作者有很多与爱乐有关的有趣故事,如因为都喜欢古典音乐而与萧乾先生结缘,又因《爱乐报》向萧乾先生约稿,后来收到了萧乾先生赠予的译著——易卜生名剧《培尔-金特》。而“品碟随笔”中许多对音乐的点评文章,更可以成为读者用来寻找好碟好音乐的参考。

  聆听名家名团的现场音乐会,作者也是非常率直,有一说一,不会粉饰太平。如在《我之世界十大乐团如是观》中,他就指出美国五大名团有时名不副实,难以与欧洲名团相比;在《经典难以复制》里也写到,即使是欧洲名团,他们的第一次访华音乐会往往比第二次、第三次来得精彩:“如果把我们欣赏这些指挥大师的第一次现场音乐会比作‘相遇’,那么这些‘相遇’都给人以惊艳之感,魅力四射;第二次往往就逊色些。不由想起了著名作家米兰-昆德拉说过的话:‘相遇,意思就是:石火,电光,偶然。’正因为这样的‘相遇’有电光火石般的光芒闪耀,那么,它们就不可能是常态,因而弥足珍贵。也许可以这样说,‘相遇’并非常态,经典不可复制。”

  对喜欢的音乐,作者不吝笔墨,书中第一部分的《思念阿尔卑斯山》就提到了理查-施特劳斯的《阿尔卑斯山交响曲》,最后在“交响评弹”的《浦江之滨感受“阿尔卑斯山”的魅力》中又写了在上海现场聆听德国乐团演奏作者《阿尔卑斯山交响曲》的所思所想,还考证了圭尔泽尼希管弦乐团与科隆爱乐乐团的渊源。看完作者所写的《阿尔卑斯山交响曲》,忍不住按图索骥去找来听,果真巍峨雄奇、气势如虹。听这部交响曲时,不禁想起之前看过的表现攀岩的电影《北壁》,想起登山者的悲壮和阿尔卑斯山的宏伟,想起经典儿童电影《海蒂》,想起阿尔卑斯山上的皑皑冰雪和苍翠林海,想起法国著名画家大卫给拿破仑画过的五幅《拿破仑穿越阿尔卑斯山》,想起汉尼拔率领迦太基军团穿越阿尔卑斯山脉击败罗马军队建立的赫赫战功……想起了很多很多。所谓好的文章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它会启发你去寻找很多优秀的艺术作品,引领你进入一个更美好的艺术境界。

  读罢掩卷,回想起书中的文章,似乎依然能听见行板如歌的天籁之音,记得乐海拾贝的乐趣,畅想哪天也可以去茫茫碟海中淘宝撷珍,竟然有一种舍不得的感觉,颇有“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的余韵悠长,以待他日拾卷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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